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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國作家協會主管

夏日炎炎

來源:中國文化報 | 鄭榮來  2019年06月06日07:43

夏日氣溫炎熱逼人,陽光強烈耀眼,有時甚至烤得人大汗淋漓、頭暈眼花。我不由得想起多年前難以入睡的那些日子。

那是一九五九年,我到上海上大學,第一次體驗和領教了上海的炎熱。我們八個人住在一間小屋里,是上下鋪的架床。七八月份,很多天簡直熱得難以入睡,想到第二天還要上課,睡不好覺會打瞌睡,我的心情便十分煩躁。有一天晚上,實在熱得不行,我拿了一條床單來到宿舍的樓門口,那里正好有一個臨時閑置的光禿禿的木板床,一陣小風襲來,我躺在木板床上終于進入了夢鄉……有時我想:上海的緯度比我家鄉高很多,是家鄉人眼中的江北,為什么會比我的家鄉炎熱?漫長的六個年頭,真不知每年酷暑我是怎么熬過來的。

我出生在廣州,童年生活在番禺,九歲回到老家梅州大埔,都是南方地區,但我多年生活其間,卻沒有太炎熱的感覺。暑假七八月份我們參加勞動,大太陽下挑糞、插秧,都是最為繁重、艱苦的農活。上中學時學校有規定,上課要穿襯衫,不許穿背心。晚上我們睡集體宿舍,三四十人一個大屋,都是上下鋪的架床。如此睡了六個年頭,不曾遇到熱得睡不著覺的時候。

上大學后,我似乎比別人嬌氣些,別人挺得住,我卻難忍酷熱。后來我來到北京工作,正值九月,空氣涼爽,我一九七○年八月結婚時,還穿著厚褂子、蓋著薄棉被。但不久,我還是遭遇了北京炎熱的天氣。當時我們住的是九點三六平方米的小屋,只有北邊一個小窗,空氣不對流。只靠一把葵扇,根本抵擋不住炎熱,我不止一次熱得半夜起來沖涼水澡。這無奈的日子,竟過了九個年頭。

之后的夏天,北京似乎一年比一年熱,第一個高溫日出現的時間也越來越早。上世紀八十年代,高溫首日常出現在六月中下旬至七月。有資料顯示,北京六月至八月出現持續高溫三天以上有過多年,最長一次是在一九九九年,竟長達十天。那時我已退休,有著切身的體驗。那時大家還都用電風扇,大敞著南北窗戶,電風扇從晚上一直吹到天亮。進入二十一世紀,往往還沒到六月中旬,氣溫就躥到了三十五攝氏度以上。

近十年,幾乎年年出現持續高溫。好在我們已經普遍用上了空調,即使天氣再熱,也不用發愁睡不著覺了。人類抵抗高溫的高科技產品,改變了氣溫,改變了自然,讓我們在炎炎夏日也能盡享清涼。

在我們享用空調的時候,應該感激空調的發明者和改良者們。一九○二年誕生了世界上第一臺空氣調節系統(簡稱空調),它不僅能調節空氣的溫度,還能調節空氣的濕度。空調發明后的最初二十年間,享受空調的一直是機器及其產品,而不是人,主要用于印刷廠、紡織廠等。后來幾經改進,變頻空調進入家庭,我們才得以使用高效、節能、便宜的空調。

在漫長的歷史中,人類一直被動、沮喪、無奈地接受著高溫天氣。炎熱影響著人類的生活,降低著人們的生活質量,因此抵抗炎熱、改變炎熱,是人類長期的使命。人類長期致力于改造自然,目的就是營造一個適合人類生活的環境。《巴黎協定》是全球氣候治理進程中的里程碑。它限制溫室氣體排放的規定,正是治理溫室效應、防止全球氣溫升高的重要措施。而最近美國國務卿對北冰洋海冰融化的一番講話,把海冰的減少,說成開辟了新航道,給貿易帶來新機遇,在全世界引起一片嘩然。

根據世界氣象組織多年的研究發現,相較于二十年前,地球的平均氣溫上升了零點九三攝氏度左右,最近這幾年的溫度,更是直線上升,二○一八年氣溫再創新高。若如此發展下去,科學家預言,八十年后可能會上升到五十度!這樣的結果,是人類的悲哀,到那時,空調也不管用了。

氣候不斷變暖,對人類生命可能會造成巨大的傷害。英國是平均氣溫較低的國家,倫敦七月的平均高溫只有二十二點八攝氏度。超過三十度,往往就會熱死人。二○一三年,英國持續一周的三十二點二攝氏度高溫,就造成了七百六十人死亡。究其原因,因為那時英國的空調設備相當稀少,只有百分之零點五的家庭有空調。相比而言,美國百分之八十七的家庭都有空調裝置,因而同是三十二攝氏度的高溫,沒有造成多少人死亡。一項新的研究預測,如果氣候變暖一直持續下去,美國十大都市因熱浪死亡的人數將大幅上升。如果不積極應對氣候變暖,情況會更糟。

二○一九年的夏天已經來臨,炎炎夏日,世界將會是何種情況讓人不免擔心。也許,中國人的耐寒能力不及俄羅斯人,而耐熱能力卻遠勝于英國人,但盡管如此,炎炎夏日,依然會給露天工作的建筑工地的工人、種田的農民,增加許多艱難。“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。”我們當下的任務,還是要努力做好環境保護,讓我們的子孫擁有碧水藍天,讓我們自己也能安度炎炎夏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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