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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國作家協會主管

網絡作家沐清雨筆下的“空乘女子圖鑒”

來源:中國作家網 | 李菁  2019年05月24日13:15

沐清雨

網絡文學20年,不斷培育起巨大的消費市場,而且逐漸生成了自己特有的創作類型。類型的形成是成熟,也是藩籬。所有的“成型”也意味著即將的打破。越來越多的網絡作家不再滿足于創作“金手指”、“穿越”類玄幻文或者“虐寵”的 “甜水文”,而是將目光從虛擬空間中抽離出來,投向不同的行業領域和鮮活的生活。網絡文學逐漸形成細分成類型,各個類型小說,如“重工業”、“金融”、“醫學”等行業領域都擁有穩定的粉絲。這些作品的出現,既讓讀者過癮,又契合了整個近兩年來文學界對于現實題材的重視。沐清雨的創作便是比較典型的案例,她以民航題材的類型小說《翅膀之末》叫好又叫座。她的創作不以體量大、閱讀爽來迎合讀者口味,而是崇尚“慢工出細活”,她把情感故事深植于和我們日常生活密切相關專業領域,在追求好故事的同時,也力圖讓讀者了解某個行業內部的運作過程,讓人物的生活背景更專、更實。

與動輒上百萬字的作品相比,她的小說平均篇幅只有30萬字左右。她在文字上很愛“較真”, 對每天寫下的文字反復修改許多遍,日更3000字的速度在網絡文學行業里簡直是“龜速”。但這份踏實、細致、沉穩的性格和對作品精益求精卻讓她在2018年以質取勝,獲得豐收。這一年,《翅膀之末》登上中國作協主辦的2018年網絡小說排行榜,同時還獲得了首屆泛華文網絡文學“金鍵盤”獎。新作《漁火已歸》亦入選中國作協2019年網絡文學重點作品扶持選題名單。

沐清雨最開始是以軍旅文而被大眾所熟知,軍旅系列文《時光若有張不老的臉》《若你愛我如初》《你是我的城池營壘》深得讀者好評。然而,在寫完三部軍旅文之后,靈感的枯竭、題材的重復讓沐清雨感到了創作上的瓶頸和壓力。 “如果再寫下去,每一部的風格都會差不多。到第三部的時候,雖然別人看得依然很爽,我已經感到吃力了。這時候,我開始想創新,想去寫別人還沒有觸及很深的領域,由此我想到了民航題材。”她深感民航題材的小說雖多,但大都流于表面,專業性不強,很多只停留在感情線上,沒有深入到專業領域,沒有揭開這一“天上行業”的面紗。她的第一部民航題材小說《云過天空你過心》講述一位機長成長的經歷,為此,她專門聯系到南航的一位機長,與他談心,在遇到專業問題時總要“打破砂鍋問到底”,才肯動筆。

第一部民航題材作品的成功帶給她很大的自信,但無意中發現的一則寫著“沐清雨很多作品的人設都一樣,內容很一般”的留言刺傷了她的自尊心,也激發起東北姑娘身上不服輸的勁兒。“我真的很不服氣,因為一直是在想方設法地改變自己的創作風格,于是想到自己能不能把民航題材開掘得更深一些,便寫了機長和女管制官的故事。” 管制官(又稱空管)是一個很難操作和駕馭的角色,其中涉及很多專業知識,這意味著要對民航領域做更加充分、深入的了解。為此,她利用寫《云過天空你過心》影視劇本的機會在蕭山機場作了為期一周的采訪,接觸到大量與民航相關的人員,補充和了解到很多關于“襟縫翼卡組”“單發著落”等專業知識,每天聽著航班起飛、降落的聲音入睡和起床。為了熟悉相關生活,她利用三個月的時間做功課,經常找自己的“飛行顧問”請教。

《翅膀之末》是她的第二部民航題材小說。小說講述了民航管制員南庭與飛行員盛遠時的職業成長和感情經歷,有專家評價說,這部小說“展現中國航空業的發展進步,既切實專業,又生動形象,顯示出作者貼近現實編織故事的不凡功力,作品充滿了健康向上的正能量,是行業現實題材創作的重要收獲。” 這部小說不單以民航作為背景,而是通過深入描述民航工作人員的日常生活,展現民航業發展歷程和民航人積極向上的精神風貌。沐清雨說,越是平凡的崗位上,越會出現不平凡的人,越需要發掘行業中不容易被察覺的亮點。隨著年齡的增長,她的創作重心逐漸發生改變,越來越注重作品的專業性以及人物的真實性,人物的塑造上更加貼近真實。“以前讀小說,看到描寫總裁都是揮金如土,買15克拉鉆戒給老婆的人,覺得很爽,現在覺得太不真實了,他也許是穿100塊錢T恤、坐電瓶車的人,寫作最怕給人物貼標簽。”

網絡作家尤其需要和讀者共同成長。網絡文學的讀者更多地還是會選擇讀起來輕松的爽文,更具有專業性的嘗試也許會面臨粉絲流失的風險。雖然一直希望傳統文學界能夠認可網絡文學的現實題材作品,但并非一蹴而就,無論“降速”還是“提質”,現實題材網絡小說還需繼續求索。從都市題材、軍旅題材、民航題材到醫養結合題材……沐清雨不停地跳出舒適區,挑戰不同行業的題材。她慶幸自己一直沒有成為“爆款“,讀者很穩定,很多讀者甚至從十年前就開始讀她的小說。讀者的包容和“佛系”心態讓她更敢于放手一搏,嘗試更多不同的題材。她的最新作品《漁火已歸》開始關注“醫養結合”題材,倡導大家多關注“養老難”的社會問題。

從一名普通財務人員到已創作10部作品、3個不同系列的當紅網絡作家,沐清雨找到了屬于她自己的路,感受到了能夠影響他人的成就感。因為她的小說,很多讀者遇到航空管制或者航班延誤,不再一味地責怪航空公司,而是更多考慮到飛行安全,這種從“為我”到“利他”的轉變,是沐清雨和她的讀者非常享受的自我成長與提升。寫作者不再是架空生活編織虛妄的白日夢,讀者也不僅僅是靠白日夢的滿足來彌補現實的缺位。沐清雨說,現在支撐她的不再只是對網絡文學的熱愛,更多的是思考——在創造力最為旺盛的時刻,如何創作出有深度和內涵的作品。

“為了找到另一條路,從而走得更寬闊”。這是沐清雨對自己的期許,也是年滿二十的網絡文學應有的志向。(圖片由受訪者提供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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